据央视报道，近日，湖南衡山县人民法院审结一起案件：当地一男子用AI伪造榴莲、车厘子等霉变图片，以此4个月恶意“仅退款”100余笔，致使整个衡山县一度被电商平台“拉黑”，当地居民网购榴莲、车厘子，无商家愿意发货。法院最终以诈骗罪判处该男子有期徒刑1年，并处罚金5000元。
这早已不是恶意“仅退款”首次上新闻了。在此之前，河南一榴莲商家为一笔仅190元的订单，两次驱车1600公里赴山东取证，终于找到对方恶意“仅退款”的证据；新疆棉被厂女老板王秀芹，跨越3000多公里追到河南，将恶意“仅退款”或改低价千余床棉被的买家送进拘留所；江苏一男子3年恶意“仅退款”2700余次，涉及900多家店铺，被法院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。
“仅退款”本是为生鲜、破损商品设立的便民售后通道，如今却频频沦为少数人 “零元购”的牟利工具。如何遏制此类乱象？寻找答案不妨先分析问题产生的原因。
平台是造成乱象的直接推手。近年来，电商平台竞争日趋激烈，抢入口、争流量成为常态，“仅退款”就是争夺流量的利器。虽然商家苦不堪言，但为了获得线上生存机会，也不得不接受平台制定的游戏规则。
按理，做大流量对商家是好事，但问题出在，平台为了流量，天然地偏向买家，而把交易风险几乎全部转嫁给商家。这样一来，买家申请“仅退款”易，商家申诉、拒绝难。有的商家为了避险，只好采取全域“拉黑”的极端方式，衡山案例即属此类。
在此机制下，技术还放大了危害。AI软件几分钟就能生成仿真度极高的商品变质或损坏图片，平台的自动审核工具，甚至人工客服都很难甄别。在个别地方，不法分子收购实名账号、批量下单、集中退款，已经形成完整的灰色产业链。
那么，恶意“仅退款”没法根治了吗？不是没法，是各方愿不愿意真动手。
平台要担主责。今年2月1日起施行的《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》已明确，平台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商家开通“仅退款”等非必要增值服务，对此平台不能无动于衷。平台应升级风控措施，对异常订单加强智能预警，对高风险订单及时人工复核；应建立用户信用评级和失信黑名单，把恶意退款者踢出“仅退款”白名单；还应打开双向申诉通道，给商家对等的举证维权空间。
商家要敢于且善于依法依规维权。要提高经营规范性，留存发货视频、物流凭证及与买家的沟通记录，对可疑售后服务要求加强核验。对于证据确凿的恶意“仅退款”，坚决不予纵容。另外，对于被平台放行但被商家识别并阻止的恶意“仅退款”订单，可以探索建立由平台对商家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则。如能实现，应能倒逼平台加强审核之责。
监管乃至司法力量要跟上。市场监管部门已出台规定并部署整治行动，接下来要确保不是“一阵风”，而是执行常态化严格监管，对风控失职、规则执行不力的平台依法处置。同时，各方要意识到，恶意“仅退款”并非普通的“薅羊毛”，而是涉嫌诈骗的违法行为。若符合特定条件，还可能构成刑事犯罪。实践中已有不少案例支持这一定性，公安、司法机关应适时推出典型案例，加强普法，震慑投机者。
消费者要守住底线。贪小便宜而失大德，损害的不只是某个商家，更是整个电商生态的信任根基。当信任被透支，商家被迫提价降质，最终买单的还是广大消费者。哪怕没到这一步，也可能让平台和商家被迫取消“仅退款”规则，到时候不仅祸及消费者，还损害全社会的效率。
“仅退款”本来是一项好的商业服务创新，却因恶意利用和管理疏失而令商家闻之色变。决不能任由恶意“仅退款”歪风愈演愈烈，保护商家也是保护电商生态的所有参与者。平台、商家、监管者都要行动起来，消费者更要守住诚信底线，从源头避免这种既违背道德又触犯法律的行为。
(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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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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